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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7 错过流星

小说:隋刃  作者:闻雪砚 
    声音轻不可闻:“真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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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最近,伊凡似乎生了病,整宿卧床,日渐,微信步数无限趋于零。

    伊凡躺床上耍手机,忽然一声吼:“我就说刚那人有98K!”
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隋刃端盘推门入。

    伊凡抛手机,“啊哟腰疼辽。”

    隋刃看他一眼,默默收回视线,盘放床头:“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不好吃不吃,什么饭?我胃疼。”伊凡病怏怏,于是,手机里传来激烈的枪声:“我们被围了!3号3号,你又装死是吧?!”

    隋刃:“土豆烧牛肉,蛋花粥,豆腐干煸菠菜,香蕉一根,酸奶一盒,梨汤温好了。”

    伊凡的手已经伸过去,压根忽略了,开麦:“别急啊兄弟,小爷刚上厕所呢。”

    啪。

    伊凡一抬眼,隋刃冰疙瘩眼。

    隋刃筷子搁碗,一张老头脸。

    伊凡一个激灵,嘟囔了,“前前十了都…”

    “饭凉、”隋刃:“难再热。”

    “不就再下个锅么…”伊凡少爷脾气上来了:“我就玩!”

    忽然,他沉默了,他低头,看隋刃的手。隋刃也低了头,他们一起看手。

    右手纱布,已洇红一片,带着点淡褐。

    伊凡:“雷生呢?!你小弟们呢??”

    隋刃:“…”弯腰重端起菜盘,往门口走。

    “喂喂——”伊凡张了嘴,半晌:“他们不咋跟你说话了啊?”

    隋刃,点头。

    伊凡闭上眼:“放下、我吃。”

    隋刃转的飞快,伊凡一睁眼,隋刃的老人头已近在咫尺。

    伊凡,伸手机:“替我玩?”

    隋刃低头看手机画面,揉揉眼,“我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!你全能!!”伊凡大吼:“不替我玩我不吃!倒了喂猫!”

    隋刃默默收回视线,修长的手指试着在屏幕转动,按了几个键,滞涩的手慢慢流畅。

    伊凡喝口梨汤,再一抬眼,屏幕已灯火辉煌,正中一口锅。

    吃、鸡、了。

    伊凡一瞅,锅旁正跪趴一人,屁股朝他。

    “你…你打的?”

    隋刃:“第一…也要刷锅么?”

    伊凡沉默不语,忽然抬了头:“哥,最近直播游戏很火?你真的不感受一下么?一个大火箭至少八十馒头两碗粥。”

    隋刃的手、轻轻一抖。

    ----------------

    八月,盛夏、也立秋。

    暴雨声声里,不缺的永远是电闪雷鸣,缺虫子叫。

    电闪雷鸣里,亚瑟诡异地听到了树梢上的虫子、似乎在叫。

    “啾——嗒嗒,啾——嗒嗒。”那虫子叫:“啾——嗒嗒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怕吗?”亚瑟悄咪咪转着手指间的戒指,戒指是木质的,简简单单,没有纹理,只中央镶着一颗海珍珠。他观察戒指,轻轻挑眉,似乎若有所思:“打雷啦,下雨啦,比惊蛰可怕的声音,你不怕?”

    “啾——嗒嗒。”虫子永远用同一种腔调、同一种节奏,在暴雨雷声里叫。

    微弱、绵长,似乎永不会结束。

    他看着似乎永远云淡风轻的裴,“我不懂你。”

    清晨,半阴凉、落雨的客厅,衔着海平面。

    天色澄澈,一如既往洁白。

    有裴在的时候,亚瑟觉着自己的世界,大部分时间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裴似乎可以搭一个结界,隔绝外面一切,这是任何人做不到的。只有他们三人,他知道,这会儿,哪怕片刻,没人可进来。

    “我不懂你、裴。”他听到自己的声音:“你似乎永不惊慌。”

    “啾——嗒嗒…啾——嗒嗒。”海鸥在叫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够懂你啊…”裴在笑,声音隐隐约约,“你多勇敢啊…”

    亚瑟大字瘫地上,他一眼也不眨,看着澄澈的天、阴凉的云,“我认真的…裴,我求你,教教我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…完全投入某个瞬间吗?”

    “某个、瞬间?”

    “只能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某个…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有的吧。”亚瑟闭上眼,听潮水起起伏伏,“开枪的时候,子弹自枪膛里,砰——刚刚射出那个时候,我继续瞄准,耳边是轰鸣后的耳鸣,我看着很远的地方那个靶子,就只是看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一会儿,慢慢睁开了眼:“只有那个时候,我能什么都不用想。”

    “不计算风?”

    “已算过了,已开枪了。”眼前有白色的海鸥张翅膀、飞一下,然后停滞半空,滑翔,“已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,你还怕么?”

    “我不怕,我觉着很安静。”明明湛蓝色的眸,却也带了澄澈阴凉,暗色的白光,慢慢浸入眼眸,手指抚住指尖那颗冰冷的珍珠,“我喜欢那个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人、本来就有永恒的观念。”裴的声音清清淡淡,“可惜,你把它局限了,局限在某个瞬间。”

    “每个时候,何尝不都是那个时候呢?”

    “不该感谢…它们吗?”

    “我不明白。”亚瑟听到自己的声音在低吼,“我不明白。它们是谁?它们、是谁?”

    “这里、现在。”

    亚瑟用力握住拳,似乎想握住什么。他忽然惊坐起,四顾茫然。

    北半球,他还在这里,却已离过去、离他的伙伴们很远。

    黑暗里,他仍躺在海边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。

    耳边还有裴的声音,只是已没了画面。

    “没有危机,不会追求解脱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大的危机,你醒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分别、隔离、比较、判断。我们一生…活在这里,亚瑟。”

    “它们是谁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答案。”

    啾——嗒嗒…啾——嗒嗒。

    海鸥叫了最后一声,随潮汐远去。

    ------------

    花修罗这段时间总神神秘秘,给他布置各种摸不着头脑的任务。

    比如。

    趁哑巴出门,在他床底下装窃听器。

    比如,还要在哑巴的马桶座下装窃听器。

    那哑巴牙已掉了六颗,年岁最少85+,说话都漏风。

    比如,命令他24小时睁大眼监听有无相关消息。

    “Why?”

    原很执着:“Why?”

    可惜他并不敢推门进去,是,花修罗又在屋里和那个叫亚瑟的二哈嘀嘀咕咕。

    “我是徒弟他徒弟?我是心腹他心腹?”原伸着大长腿倚墙壁,脸上不忿即刻冲破天际,“你个…”

    花老狗。

    为自保,他只敢比个口型。

    于是熄火。

    -----------------

    夜、海滩。

    手机铃声响了。

    果然是——

    原睁着血丝眼,去揉豆大的黑眼圈:“你在干啥?一下午没接我电话?!”

    那头安静了片刻,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原果然大怒,治不了别人,还治不了你?!

    “回话。”原冷冷地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果然叹了口气,隋刃:“我在做饭,然后…玩了几把游戏,建了一个主播号,挣了三万三千三百三十四。”

    原丝毫不知道隋刃已被热搜第一霸占的事实,他眨巴着黑眼圈,土了吧唧发问了:“啥?啥子游戏?啥子主播?”

    黑脸神秘酷帅无敌游戏王墨镜男——主播。

    他有高挺忧郁鼻梁、坚毅下巴、苍白禁欲脸颊和清冷薄唇。

    直接挑战技术主播之No1南雁,三把游戏今已封神。当然,榜一大哥必定是仰天长啸伊凡君。

    事到如今,隋刃也有点如梦似幻,钱财来的如此之易,让他甚至想退钱。

    他只好说:“这不重要。你上次说,师父让你盯一个哑巴?”

    原闭上眼:“这倒没什么,奇怪的是,岛上没有这个哑巴的信息。”他睁开眼:“完全没。”

    “黑盒子找了吗?”

    “机密以上,我都在黑盒子翻了一遍,他就像凭空出现的。”原舔舔发干的嘴唇,终于决定开口:“是亚瑟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,隋刃抬头,望着夜空,遥远天际,一串狭长流星,正从M57环状星云前飞过。

    电视里传来声音:“快看,武仙座!终于来了!它就像预测的那样——恰似飞箭射中指环!电视机前的朋友们,让我们一起祝愿——一愿疫情早日结束,国家兴盛。二愿家人身体健康,无病痛之忧。三愿——”

    “…刃?”原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“嗯?”隋刃收回视线,他轻蜷手指:“我听着。”

    原吁口气,“亚瑟越过你我,他在直接跟老狗联系。”

    “…这条线,不必查了。师父让你做什么,你做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原瞳孔微缩:“你放心?就这么…让亚瑟把咱师傅那个呆给带走?我们就这么…听他的?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:“师父有判断。

    “我看,你他妈还是信他!”原脚踢岩石,然后抱脚绕石头一周跳。

    “冷静…开心点。”电话那头隋刃似乎罕见地…在笑,“你没有抬头,刚错过了流星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。整个海滩重新安静。

    原握着手机,眼睛默默盯了一会儿海面。

    夜色里,海水平和安静。

    “你信他。”他喃喃自语,半晌,声音慢慢低下:“好吧…我也信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一会儿,发个消息:“记得去看该隐。”

    隋刃回的很快:“记得。”

    原盯了一会儿屏幕,慢慢放松身体,躺在了沙滩上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,没去看扑面的夜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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